桌案意趣:那些含在木纹中的百年岁月和古今相通的极致审美。| 退藏
2018-06-06

原创: TUICANG  退藏  今天

 


家具里常见的品类之一——桌案类家具因实用性强、用途广所以存世量较大。我们的老祖宗时时离不开桌案,窗边或者书房得摆个书桌或书案,床上得摆个炕桌,哪天要是宴饮或是采风,在户外也少不了摆上条桌。

 

吃饭喝酒、穿衣打扮、吟诗作画处处离不开它。人的一生短短几十年,每年祭祀还得用上一回供桌供案。

 

它们长短,大小,高矮,形制不一而足,炕桌、书桌、画案、琴案、供桌品类繁多让今人诧异。这点不仅从存世的案桌家具可知,哪怕看古画就能得窥一二。

 


《晓镜图》

 

 

《唐宫仕女图》

 

 

《明 仇英 汉宫春晓图》

 

这样看来,桌案大概是最见多识广的家具了。数百年的老家具,从木纹里就透着岁月的沉淀感。也因为用途广泛,桌案家具又浸渍了制作者和使用者的极致审美和精神意趣。

 

中贸圣佳2018年春拍的斫木家具专场,几乎把各类桌案全数奉上,烁古耀今,同样离不开桌案的今人们,有眼福一次过把瘾了。

 

先来看几件特别的。现代人最喜欢的“便携家具”“可收纳家具”古人已经用得很溜:

 



炕上桌案

 


 


 

清·孙温绘全本《红楼梦》

 

一种北方人民熟悉使用,南方一脸懵逼的“炕上用品”。其作用类似于“床上书桌”。要用的时候轻轻搬上床/炕,吃饭、看书、写字、下棋、聊天都可以在床上解决。现代也作为小茶几在飘窗、客厅、阳台、户外等地方使用。要想生活品质,一个炕桌必不可少。

 

1550  清中早期 椰壳制螭龙纹炕桌


L: 81cm, W: 45.2cm, H: 24.8cm
估价:RMB 600,000-800,000

 

 

炕桌由椰壳制成,其坚硬细腻,质若文石,表皮干洁,剥取后拼接、雕刻,却可制作成为极为精巧、雅致的器物,多见盘、盏、碗等小型器具,如此件炕桌这么硕大者甚为少见,制作难度远大于木制家具,其珍罕程度,不输于黄花梨、紫檀等高档硬木制家具。

 

炕桌造型优雅简练,尚有明式家具风骨,椰壳满浮雕图案繁而不乱,一派生机,这种高级别的制品,极有可能是当时宫廷用具,据传此物出自沈阳地区,不排除为旧京遗物。椰壳制作的家具在宫廷中也是极为少见。中贸圣佳 2016 秋拍曾拍出一件紫檀镶椰壳嵌银丝冰梅纹炕几,几面与本款相似。

 

1582  清 黄花梨折叠炕案


L: 78cm, W: 62.5cm, H: 32cm
估价:RMB 450,000-550,000

 

著录:1. 黄定中:《留余斋藏明清家具》件 61,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;

2. 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:《简约隽永 • 明式黄花梨家具精品展》件 61。

来源:中国嘉德 2010 年秋季拍卖会:简约隽永—明式黄花梨家具精品Lot.2645.

 

折叠后状态

 

此炕案为折叠式,牙板外披,牙头处雕为卷珠纹,并衍化为草芽,汇为粗阳线,形成壸门牙板,样式接近常见的插肩榫结构。牙板内侧装横枨,琢为圆形,可以为轴,折叠时将腿足从案面下拔出,围绕轴头旋转,收纳于牙板之内。腿足表面平整,不做造型,更便于折叠,下方挖内翻马蹄腿,工手硬朗,转折如铁。

 



 


 

相比较“炕桌”而言,桌是最常见的。桌的用途广泛,饭饮之用、读书习字之用、祭祀之用,从书房起居到大厅园林乃至祠堂,上至帝王公侯钟鸣鼎食之家,下至乡绅地主贫民百姓,家家户户必不可少一两张方桌。

 


 

清·孙温绘全本《红楼梦》

 

但是,即使是最常见的家具,方桌与方桌也是大不相同的。也难怪,人与人的品性际遇都大不相同,更何况是桌子了:

 

1572  清 黄花梨螭龙纹罗锅枨方桌


L: 98cm, W: 98cm, H: 86cm

估价:RMB 2,200,000-2,600,000

 


方桌尺寸偏大。冰盘沿,束腰甚为奇特,雕作上下波折的水波式,宛若荷叶,类似的做法见于《明式家具珍赏》中一例条桌,该例现为上海博物馆所藏。方桌如此制者,几无所见。水波式束腰极有动感,如同托举着桌面。

 

牙板的造型也甚为别致,两端雕为相对的两个螭纹,螭纹造型甚为古朴奇特,有青铜器意趣,牙条中间雕刻的图案也很是奇特,恍若兽面。雕刻下刀皆深,形成一种圆润高古的风格,应该是模仿自青铜器式样。腿足肩部有披肩花,雕刻意趣与牙板相近,拙朴舒展。直腿足,边起宽厚阳线,至底端演变为回纹,自外侧变化为卷叶纹,富有装饰效果。

 

腿足间设有罗锅枨,也是雕饰如意云纹、卷草纹等。此方桌处处模仿高古纹饰, 是清代仿古风气使然,各处雕饰不失富贵之气,绝非普通人家所能有。以目前所知,应属京做家具。

 

1571  清 黄花梨罗锅枨方桌 


L: 94cm, W: 92.5cm, H: 86.5cm
估价:RMB 1,300,000-1,500,000

 

 

冰盘沿,下翻碗口线,饱满自然。面心两拼板。腿足位于桌的四角,之间装以刀牙板,并起边线装饰。下方设罗锅枨。方桌中如此件样式者,甚为少见。民间常有将方桌呼为“方台”者,似乎用在此件上甚为恰当。

 

1574  清中期 紫檀夔龙纹展腿式书桌


L: 115cm, W: 68cm, H: 88cm
估价:RMB 1,000,000-1,300,000

 

参阅:同时期与此画桌材料形制皆如出一辙的,可参见田家青著《盛世雅集》,紫禁城出版社,2008 年, 页 81;以及黄定中著《留余斋藏明清家具》,三联书店(香港) 有限公司,2009 年,页 304。

另参阅:曾于 2008 年 1 月 9 日 -2 月12 日展览于《盛世雅集—2008 年中国古典家具精品展》,北京中华世纪坛·世界艺术馆。

 

 

桌紫檀制,边抹素混面,出明榫,压边线,带束腰,腿中部闪折小许,雕作一组上下翻卷云牙,使桌形更显挺拔高秀。足端内卷马蹄,锼出回纹。牙条两端镂雕夔龙纹,夔龙作拉绳之势,以“仿如意云头玉饰”居中,并于横枨一木雕作扁圆形的环状卡子互为装饰,布局疏密有致。仿玉雕饰皆有高古之味,这与清宫的崇古之风有关。此画桌耗材奢侈,选料奇精,典型的苏式风格清宫紫檀器,做工工整,装饰典雅,应为清代鼎盛时年之器。

 

1570  明 黄花梨刀牙霸王枨猫耳方桌 


L: 93.5cm, W: 94.5cm, H: 85.5cm
估价:RMB 800,000-1,000,000

 


此为无束腰方桌的特殊形制,牙头和霸王枨均属典型苏北式样。桌面格角攒边,黄花梨木纹材质于平素中增添几分变化。足用圆材,侧角明显,顶部装牙板,牙头透锼成“猫耳朵”状,此形态牙头一般运用在案形夹头榫的构件中。腿足间不加横枨,而在上端内侧,采用醒目突出的两卷相抵霸王枨,于前方装饰牙头相映成趣,整体风貌更显隽永明朗。此桌历经岁月,却保存完好,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。

 

1569  清早期 黃花梨展腿半桌


L: 98.5cm, W: 64.5cm, H: 87.5cm
估价:RMB 600,000-800,000

 

参阅:《故宫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·明清家具》上册,页 85,清早期黄花梨螭纹长桌;王世襄《明式家具珍赏》,页 84,明黄花梨有束腰矮桌展腿式半桌;《永恒的明式家具》,页 68,晚明有束腰炕桌展腿式半桌。

另参阅:Evarts, Curtis.“Splendor of Chinese Classical Furniture : Highlights from the Geis Collection”catalogue essay in Christie’s, New York, Sale 1330, The Gangolf Geis Collection of Fine Classical Chinese Furniture, Thursday 18 September 2003.

 


属于古代的展腿形式出现于商周两朝的青铜器上,其中,鼎器常见塑出饕餮兽面的装饰,并自兽口向下延伸出圆柱腿子。几经转化改造为家具之需,袭以成俗而出现在宋明绘画中展腿式三弯腿矮炕桌的形制。许多展腿式桌子因为具有可拆卸的腿子而便于储藏。本例属于同款桌形却以固定式的展腿而另成一系,其动机令后人难解。霸王枨自圆柱腿伸展而出,向上顶托桌面,加固支撑力。腿子尾端刻出“蒜头足”。

 



 


 


《蕉荫击球图》

 

桌和案的区别,马未都先生说得明白。从形制看,桌大多是四条腿顶在四角,案的腿缩进来一块。这点从上面这张《蕉荫击球图》已然可见。

 

不仅如此,从使用上看,案给人感觉较为正式端庄。比如同样用来做书桌,案则有规有矩十分正式,而桌相对轻松随性:

 

1567  明末清初 黄花梨镶楠木瘿面小画案


 L: 88cm, W: 57.5cm, H: 78cm
估价:RMB 4,500,000-5,500,000

 


小画案,尺寸甚佳,短而阔,稳重端庄。面镶楠木瘿,纹若流水、虎皮,整个案面保存极好,几乎不见伤痕,只有经久岁月氧化形成的清爽皮壳,尤其是楠木瘿面,在变化的光线下,如绸缎般璀璨,变化完全,触感亦温润丝滑,令人难以割舍。

 

窄边框,使得案面更加文雅,其实仔细查证,可知实为明窄暗宽的做法,历来所见这类做法的画案, 无一不是经典。边框内外大圆角做法,甚为考究。

 

 

小画案选材为极为细密的黄花梨,纹路紧致而油性足,因岁月加持,形成了淡赭色温婉的皮壳,与案面绸缎般的楠木瘿面相得益彰。至为关键的是,此案整体保存状态甚为完整,尤其是案面,几乎不见丝毫划痕,只是悠悠岁月留下的雅洁皮壳,可以断定此案自制成以后,暦代主人都仔细呵护,案面覆以织物保护,方得如此。

 

1568  清早期 黄花梨平头案


L: 132cm, W: 51.5cm, H: 81cm
估价:RMB  2,200,000-2,600,000

 

 

平头案,独板面心,内圆角。冰盘沿,曲线微妙,收进较多。窄长牙条, 牙条亦甚秀气,弧度转折自然优美,圆腿足,侧面为扁圆形直双枨。刀牙板平头案是明式家具中非常经典的品类。此案堪可为刀牙板的标准样式,已臻一流境界。

 

比例修长,造型挺拔,更为难得的是保留了红色原皮壳,沉稳自然,案底漆灰亦保存完整。


1566  清 黄花梨镶绿石面条案 


L: 102.5cm, W: 50cm, H: 85cm
估价:RMB  1,200,000-1,600,000

 


条案窄小。案面镶一块绿石,皮壳苍劲,纹路变化如泼墨山水。冰盘沿,起线爽利。穿带用透榫做法,末端以顺纹小料填补,视觉上不至于太突兀。直刀牙板,堵头牙板做法较特殊,前后伸出, 使得长牙板可以直接出榫交于其上,一般在活拆可折叠牙板的条案中常见这种样式。

 

圆腿足,侧面双枨,前后另有横枨,这种样式更接近山西地区常见的酒桌,从结体而言,其实是宋代案子样式的继承。亦有称为小酒桌者。

 

1565  清 黄花梨卷云纹带屉板平头案


L: 72cm, W: 38cm, H: 73cm
估价:RMB  600,000-800,000

 

参阅:德人古斯塔夫·艾克《中国花梨家具图考》件 38,地震出版社。

 

 

有屉板的平头案是较为少见且特殊的样式,是在平头案的基础上,在腿足中上部另设横枨,攒框装搁板的做法,是承具兼备架具功能者。其功用说法不一,有说为孩童读书用的书桌,也有观点认为是供香的香几,下方搁板陈设焚香用具。

 

黄花梨带屉板平头案,冰盘沿,弧线起伏较为微妙,下方有锐利的边线一道,圆腿足,装卷云纹牙板,牙条和牙头为一木挖出,可见当时用料之奢。腿间装有横枨,为素混面双压边线式,镶装素板为搁板。

 

德人古斯塔夫·艾克《中国花梨家具图考》中收录一件有屉板平头案,样式与本例极为相似。

 

有规有矩说的是平头案,但说到翘头案,则要用上庄严肃穆了。翘头案一般用于衙门、祠堂、寺庙之类的地方。这类案见多识广是真的,而且见的都是大事!

 

文人们有自己风格的案,一般头不那么翘,腿没那么夸张。两边微微翘起,防止看画看字的时候手卷划拉下去。

 

比如下面这个:

 

1575  清 黄花梨螭龙纹独面翘头案


L: 275cm, W: 45.5cm, H: 93cm
估价:RMB  6,800,000-8,000,000

 

 

翘头案尺寸硕大,以宽厚大独板为面,边缘简素,一任平直,更觉端庄厚重,两头装大翘头,弯若鹰喙,充满力量。牙板宽厚,上面浮雕纹饰,其纹饰整体观之为一兽面纹,单面观为变体螭龙纹。牙板中间为变体螭龙纹,形若香炉。从纹饰特征看, 似乎都在暗示此案为当年祠堂所用的供案。直腿足,末端微外撇,边起阳线,腿间装挡板,雕一条大螭龙纹。

 

 

独板面、螭龙纹宽牙板、外撇足的大翘头案,以前一直误认为是苏作家具,近年来逐渐发现实为以福建为中心,辐射广东、广西等地的制品。所见既有黄花梨所制者,又有铁梨木乃至楠木等所制,此件从细节观察,雕刻的细致程度较高,图案变化与常见闽作不同, 更接近广作。

 

以上桌案,均来自中贸圣佳2018春拍斫木明清家具专场。

 

 

-END-

 



中贸圣佳2018春拍特别展出:

 


明 黄花梨镂雕螭龙纹罗汉床
长:247cm,宽:175cm,高:94.5cm
展出时间:
2018年6月18日至6月20日
展出地点:
北京嘉里大酒店二层会展中心

 

 

 


 

 


斫木-明清家具专场

2018年06月20日 星期三 19:00

北京嘉里大酒店二层会展中心
二楼宴会大厅A厅
(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1号)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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